先看一个数字。 詹姆斯在场上的时段里，恩比德得分率为15.9%；詹姆斯未登场的时段，对应的这一数据则达到26.6%。 也就是说，和历史得分王一起打球，恩比德得分反而更少了。 然后恩比德赛后说了另一句话：詹姆斯的传球视野，减轻了他很多压力，他不用每个回合都面对双人包夹。 一个人在队友身边得分更少，却说更舒服。这中间差的那口气，才是真正值得琢磨的东西。 恩比德合作过的组织者不差。西蒙斯，视野和推转换的能力都是顶级的。哈登，拿过助攻王，恩比德自己说过那是他合作过最好的组织者。 但“有人传球”和“球传对了”是两码事。 西蒙斯的问题不在手，在威胁。防守人知道西蒙斯不会投篮，可以放心收缩，等球到恩比德手里的时候，包夹已经落位了。 哈登的传球是另一种极致，口袋传球、挡拆后的击地，精准得像手术刀，但哈登的传球有一个前提：他自己得先运到那个位置，防守已经跟着他转了一遍。 詹姆斯不一样。 纳斯的描述很具体：詹姆斯不需要等恩比德完全摆脱防守人，只要有一丝空间，他就能把球从防守人头顶吊过去。 防守人还在绕前，球已经到了恩比德胸口，恩比德转身就能面框，防守人还在他身后找位置。 恩比德感谢的不是“终于有人会传球了”。他感谢的是：球到的时候，防守还没来得及把他焊住。 恩比德的进攻有一个隐藏成本，被讨论得远远不够。 他最好的位置是罚球线附近，面框，接球，然后做选择：投、突、传。但这个动作不是从“接球”开始的，是从“卡位、扛人、护球、转身”开始的。 每一个回合，他都要先干完这些脏活累活，才能开始干他最擅长的事。 詹姆斯把前置工序砍掉了。 球到的时候，恩比德已经在面框位置了，防守人还在他侧后方，他不需要先扛开一个人才能开始做动作。詹姆斯不是在“助攻”，是在“卸载恩比德的启动成本”。 这解释了那个看起来矛盾的得分率。恩比德少了很多“强行创造出手”的回合，那些回合命中率低、消耗大、受伤风险高。 他多了很多“接球就已经在正确位置”的回合，那些回合可能不会计入他的出手数，但会让他整场比赛的体能分配完全不同。 得分率下降，不等于作用下降。它可能只是说明，一个人终于不用再做自己最不擅长的事了。 Skip Bayless差不多同一时间说的话很难听：10助攻是詹姆斯“应该的”，76人是马克西的球队，马克西“零牺牲”。 刻薄，但他指出了一个事实：詹姆斯确实不是这支球队的导演。 而恩比德的赞美之所以成立，恰恰因为这一点。一个41岁、拿388万底薪、球权使用率21.3%的人，如果还试图当老大，恩比德不会说“舒服”。 富保罗早在新赛季开启前就把话挑明：詹姆斯在76人队的定位和追梦格林相近，这支队伍的核心是马克西。 詹姆斯接受了，而且执行得很彻底：出手压到10次上下，常规时间蹲高位、做掩护、发牌，把终结留给年轻人。 恩比德感谢的，是一个不跟他抢方向盘、但帮他把路修平的人。 76人4胜1负，进攻端的球权分配看起来已经解决了。四星的使用率都被压在20%到30%之间，受助攻率从过去两个赛季的偶尔过75%变成了常态。 詹姆斯的传球让恩比德舒服了，马克西的突破空间也更干净了。 但篮板不会说谎。 76人场均42.2个篮板，联盟第23；对手场均52.4个，一度是联盟垫底。恩比德轮休那场，詹姆斯被迫顶到五号位，篮板37比54被活塞碾了17个。 一个41岁的人可以在进攻端做减法，在防守端他只能做选择题：保协防，还是保篮板。 詹姆斯让恩比德在进攻端不用开路，但恩比德在防守端和篮板上的负荷，没有人替他卸。 这个问题到了季后赛会被放大。二次进攻、前场篮板、内线消耗，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漂亮的吊传就消失。 恩比德这番话，是对一个终于不用让他每个回合都自己开路的人的诚实总结。 詹姆斯给不了他得分王，给不了他MVP。他给的是另一件东西：接球的时候，比赛已经替他做了一半的决定。 对于一个扛了十年“自己创造一切”的中锋来说，这件事比数据贵。但舒服和冠军之间，还隔着一整个赛季的篮板球。 特别